姿態穩定 11:上反角
在完成偏航和俯仰方向的穩定性分析之後,接著就來到最後一個軸向的旋轉運動上,也就是滾轉方向的穩定性。
滾轉穩定性其實挺奇妙的, 乍看上去好似非常複雜,然而實際應用上面卻其實相當單純,大多依靠經驗公式直接就能搞定! 所以讀者們還請不要被過程中虛胖的計算式子給嚇到了,其實原理與結果還是相當簡單的。
上反角
如果用一句簡單的話來總結飛機是怎樣設計達成滾轉穩定性,那麼我這裡給出的回答就是: 機翼的上反角給予飛機滾轉穩定。
什麼是上反角? 如上圖(Figure 1)所示,機翼不是平直的插在飛機上, 而是像鳥類正舉著翅膀的樣子,以一個角度(\(\theta\))往兩側微微斜上安裝的。 這個稍微斜上安裝的角度就被稱為「上反角」(Dihedral)。 當然這個角度也可以是負的,就變成小鳥正剛剛把翅膀給撲下去的樣子,如上圖(Figure 2)所示; 只不過這時候我們一般會稱呼它為「下反角」(Anhedral)。 也就是說,負的上反角就是下反角,負的下反角就是上反角。
上反角的主要目的就是給予飛機滾轉穩定性,若把機翼造成不是上反而是下反,那就變成不穩定了! 但這裡有一點值得注意。 除了刻意給機翼設計個下反的角度以外,還有其他的情況也會造成實質下反的狀態, 例如飛機翻過來上下顛倒著飛行的時候,如下圖(Figure 3)所示。 當飛機翻過來飛的時候,原來的上反角現在變成了下反角, 於是這時候就是滾轉不穩定的,飛行員在操控上也會比較費神! 除此之外,當正飛的飛機以足夠的負攻角推竿下降的時候,飛機也同樣會是滾轉不穩定的狀態; 只不過由於人類飛行員不喜歡負 G 飛行,因此這種情況實際上並不容易出現。
上反角穩定原理
機翼的上反角給飛機帶來滾轉穩定性,但是上反角又是怎樣使得飛機能夠滾轉穩定呢? 要使飛機能夠滾轉穩定,或者至少在靜態分析的情況下達到滾轉穩定, 那肯定得讓飛機在發生滾轉偏離的時候,自動產生一股反向力矩。
以上圖(Figure 4)為例,當飛機姿態意外地向右偏離一個角度的時候, 右側機翼(由於是前視圖,因此右機翼是在圖片的左邊部份)因為滾轉造成的偏斜正好與機翼的上反角抵消, 使得其與由下而上吹來的氣流關係比較接近垂直,因此得到正常的氣流與升力; 相反另一邊的左側機翼,機翼的偏斜情況更加明顯,使那由下而上的氣流與之更加偏離垂直狀態, 使得左側機翼得到的升力稍低。 就這樣,右機翼升力稍大,左機翼升力稍小,於是自然產生一股左滾力矩,達到靜態穩定的條件。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在上面的解說之中,有一個相當關鍵重要的,那「由下而上」吹來的氣流,是從哪兒來的呢? 考慮到在通常的巡航狀態下,機翼通常都帶有一個攻角飛行, 於是那個氣流其實就是飛行時的相對氣流吹拂在機翼上,其垂直於翼弦的氣流分量。 因此機翼的攻角愈大,則這個由下而上吹拂的氣流也就愈強。
說完,現在我卻要給自己才剛剛解釋完的東西潑一盆冷水! 先別緊張,前面敘述的內容都是確實的,並沒有錯誤,只不過其實際上的影響力相當微不足道而已! 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花費篇幅去做前面的解釋呢? 因為前面的解釋內容會是接下來說明內容的基礎,甚至於其概念還可能會延續到下一篇。 因此雖然實際上飛機滾轉穩定的主力不在於那個因素,卻還是值得我們理解學習。
那麼滾轉穩定性的真正主力因素來自於什麼呢?來自於側滑! 如上圖(Figure 5)所示,當飛機發生滾轉偏移時, 飛機的總升力就不會完全垂直於地面,而會在側方向產生一個小分量。 這個升力向側邊的分量施加在飛機上,就會給飛機產生一股往側邊拉的力, 終使飛機發生側滑,以及產生相對的側滑氣流。 這股側滑氣流作用在左、右兩邊機翼上,同樣可以被分解為平行、和垂直於機翼的氣流分量, 其中垂直機翼的分量就會分別削減或增強左右兩邊機翼的那股「由下而上」的氣流。 最終使得兩邊機翼的升力大小不一,於是產生一股反向於滾轉方向的力矩,使達到滾轉穩定。
推導驗證
在前面一節概念性的解釋上反角與滾轉穩定之間的關係之後, 這裡要以一些數學計算去驗證前面的解釋。 可能更加重要的部份在於,數學的計算不只能回答我們是不是的問題,還能告訴我們其中的量級關係, 也就是能夠順便對前面斬釘截鐵說出「這個佔比不高」、「那個才是主要影響力」等說詞的驗證。
前面說了,飛機的升力偏向會導致發生側滑。 然而若從上圖(Figure 6)的上視角度來看,側滑氣流與原本飛機前進產生的相對氣流合起來, 哎呀!這可不就是等同於偏航嗎? 當發生右側滑時,氣流總體會偏向從飛機的右側吹來,也就是說機頭會偏左,是為左偏航; 因此右滾轉會誘發左偏航,即滾轉角增加會引發偏航角減少(偏航定義向右為正,因此左偏航角是負值)。
上圖(Figure 6)中各符號的意義為:
\(\psi\) 為偏航角;
\(v_\infty\) 為自由氣流;
\(v_h\) 為自由氣流在此上視圖平面內與飛機 X 軸平行的分量;
\(v_y\) 為自由氣流與飛機 Y 軸平行的分量,即側滑氣流。
那麼自由氣流的兩個氣流分量即分別為:
\[ v_h = -v_\infty \cos(\psi) \] \[ v_y = v_\infty \sin(\psi) \]
來到飛機的側面如上圖(Figure 7)所示,其中:
\(\alpha\) 為機翼的氣流攻角,就是機身的攻角加上機翼安裝角;
\(v_x\) 為前面的 \(v_h\) 氣流平行於飛機 X 軸的分量,並且注意 X 軸向前,所以向後吹的氣流速度是負值;
\(v_z\) 為前面的 \(v_h\) 氣流平行於飛機 Z 軸的分量,並且注意 Z 軸向下,所以其在正攻角下應為負值。
那麼在此視圖之下的兩個氣流分量即分別為:
\[ v_x = v_h \cos(\alpha) \] \[ v_z = v_h \sin(\alpha) \]
最後來到飛機的前視圖如上圖(Figure 8)所示,其中:
\(\phi\) 為飛機的滾轉角;
\(\theta\) 為機翼的上反角;
\(v_{vl}\) 為氣流垂直於左側機翼的分量;
\(v_{vr}\) 為氣流垂直於右側機翼的分量。
綜和這三張視圖,我們可以算出垂直於機翼的氣流總和, 也就是因為攻角而產生的氣流垂直於機翼的分量,加上因為側滑產生的垂直於機翼的氣流分量之合。 其中因為上反角的存在,導致左右機翼的分量會有所不同,因此要分開計算。 那麼垂直於左右兩側機翼的氣流分量(定義垂直機翼上方為正)即分別為:
\[ v_{vl} = -v_z \cos( \theta + \phi ) + v_y \sin( \theta + \phi ) \] \[ v_{vr} = -v_z \cos( \theta - \phi ) - v_y \sin( \theta - \phi ) \]
得到機翼上的垂直氣流分量之後,兩側機翼分別的氣流攻角就能使用反三角函式算出來了:
\[ \alpha_l = \tan^{-1}(\frac{v_{vl}}{v_x}) \] \[ \alpha_r = \tan^{-1}(\frac{v_{vr}}{v_x}) \]
其中:
\(\alpha_l\) 為左側機翼氣流攻角;
\(\alpha_r\) 為右側機翼氣流攻角。
有了氣流、有了攻角,就可以計算機翼左右半邊的升力。 計算升力的方法就和以前介紹過的 [2] 是一樣的, 只不過由於這裡一次只計算半邊機翼的升力,因此機翼的面積要除以二。 那麼兩邊機翼的升力分別為:
\[ L_l = \frac{1}{2} \rho v_\infty^2 \frac{S}{2} C_{l_\alpha} ( \alpha_l - \alpha_0 ) \] \[ L_r = \frac{1}{2} \rho v_\infty^2 \frac{S}{2} C_{l_\alpha} ( \alpha_r - \alpha_0 ) \]
其中:
\(\rho\) 為空氣密度;
\(S\) 為主翼面積;
\(C_{l_\alpha}\) 為主翼升力係數對攻角的斜率;
\(\alpha_0\) 為主翼零升力攻角;
\(L_l\) 為左半邊機翼產生的升力;
\(L_r\) 為右半邊機翼產生的升力。
取得主翼左右兩半邊的升力後就可以計算其所產生的滾轉力矩了。 但是力臂的長度該如何選擇呢?其實這事還挺有難度的! 這個升力的作用中心不是簡單取機翼半翼展的中間就可以,因為機翼不一定是方正的矩型翼; 即便就是矩型翼,也不一定沒有扭轉角,導致機翼頭尾的升力分佈並不平均; 即便沒有扭轉角,由於翼尖渦流在機翼上各處製造大小不等的下洗氣流,也會導致整體作用力中心的變化。 總之就是這個半邊機翼的展向升力中心在哪這件事可沒這麼容易算。 然而放在本篇專注的滾轉穩定性上,無論滾轉、俯仰、偏航如何轉來轉去,這個作用力臂的長度是不會變的。 因此為了減少不必要的複雜度,這裡還是就簡單粗暴的假設半翼升力中心就在一半的位置, 也就是說假設單側機翼的升力中心就在距離機身中線四分之一翼展長(\(\frac{b}{4}\))的位置。
那麼左右兩半機翼對整機產生的滾轉力矩(M)即為:
\[ M = \frac{b}{4} L_l - \frac{b}{4} L_r \] \[ = \frac{b}{4} \frac{1}{2} \rho v_\infty^2 \frac{S}{2} C_{l_\alpha} ( \alpha_l - \alpha_0 ) - \frac{b}{4} \frac{1}{2} \rho v_\infty^2 \frac{S}{2} C_{l_\alpha} ( \alpha_r - \alpha_0 ) \] \[ = \frac{b}{8} \frac{1}{2} \rho v_\infty^2 S C_{l_\alpha} ( \alpha_l - \alpha_r ) \]
如同往期一樣,接下來把滾轉力矩除掉一些在姿態穩定分析中基本不會變化的參數, 主要的作用可能是能把數學式變得簡單清爽些。 這樣我們就把滾轉力矩(M)變成滾轉力矩係數(\(C_m\)):
\[ C_m = \frac{M}{ b \frac{1}{2} \rho v_\infty^2 S } \] \[ = \frac{1}{8} C_{l_\alpha} ( \alpha_l - \alpha_r ) \]
然後再把前面所定義的那些東西全部代入進去 \(C_m\) 並展開,得:
\[ C_m = \frac{1}{8} C_{l_\alpha} \left( \tan^{-1}(\frac{v_{vl}}{-v_x}) - \tan^{-1}(\frac{v_{vr}}{-v_x}) \right) \] \[ = \frac{1}{8} C_{l_\alpha} \left( \tan^{-1} \left( \frac { -v_z \cos( \theta + \phi ) + v_y \sin( \theta + \phi ) } { -v_h \cos(\alpha) } \right) - \tan^{-1} \left( \frac { -v_z \cos( \theta - \phi ) - v_y \sin( \theta - \phi ) } { -v_h \cos(\alpha) } \right) \right) \] \[ = \frac{1}{8} C_{l_\alpha} \left( \tan^{-1} \left( \frac { v_\infty \cos(\psi) \sin(\alpha) \cos( \theta + \phi ) + v_\infty \sin(\psi) \sin( \theta + \phi ) } { v_\infty \cos(\psi) \cos(\alpha) } \right) - \tan^{-1} \left( \frac { v_\infty \cos(\psi) \sin(\alpha) \cos( \theta - \phi ) - v_\infty \sin(\psi) \sin( \theta - \phi ) } { v_\infty \cos(\psi) \cos(\alpha) } \right) \right) \] \[ = \frac{1}{8} C_{l_\alpha} \left( \tan^{-1} \left( \frac { \cos(\psi) \sin(\alpha) \cos( \theta + \phi ) + \sin(\psi) \sin( \theta + \phi ) } { \cos(\psi) \cos(\alpha) } \right) - \tan^{-1} \left( \frac { \cos(\psi) \sin(\alpha) \cos( \theta - \phi ) - \sin(\psi) \sin( \theta - \phi ) } { \cos(\psi) \cos(\alpha) } \right) \right) \]
上面這一大坨東西看起來好似挺複雜, 然而從偏航穩定性分析開始就說過,本系列只考慮在平衡點附近的小幅度偏移。 也就是說假設上面所提到的所有角度,包含偏航角、俯仰攻角、滾轉角、以及上反角全部都是小角度。 那麼我們就可以將各三角函數的使用都套用小角度近似 [3] ,如此立刻就能讓方程式簡單單純下來。
只不過在滾轉角(\(\phi\))的處理上得稍微變化一下。 由於我未卜先知,知道滾轉角在正弦函式(sin())的部份會被對消掉,而其之主要作用只體現在餘弦函式(cos())內, 因此若直接套用常數近似的話就會直接讓滾轉角消失不見,這樣就完全無法得知力矩係數對滾轉角的變化關係了! 雖然我前面就說明過,由滾轉角直接導致的左右升力不平均現象確實起不到什麼作用, 所以這符號在近似之後消失掉其實也是符合預期,然而這樣卻沒法讓我們看出它的佔比低,到底是低到哪去? 於是為了讓 \(\phi\) 繼續留存在方程式裡面,這裡不得不對它特別對待, 對它所參與的餘弦函式採用二階的近似展開。 而當然,如果你對小角度近似並不熟悉,也沒有興趣了解數學操作上的手段的話, 那麼這一段描述也可以整個忽略過去,就算看不明白也無需要反覆閱讀理解。
於是套用小角度近似後,滾轉力矩係數成為如下:
\[ C_m = \frac{1}{8} C_{l_\alpha} \left( \frac { \alpha \left( 1 - \frac{( \theta + \phi )^2}{2} \right) + \psi ( \theta + \phi ) } { 1 } - \frac { \alpha \left( 1 - \frac{( \theta - \phi )^2}{2} \right) - \psi ( \theta - \phi ) } { 1 } \right) \] \[ = \frac{1}{8} C_{l_\alpha} \left( \frac{\alpha}{2} \left( ( \theta - \phi )^2 - ( \theta + \phi )^2 \right) + 2 \psi \theta \right) \] \[ = \frac{1}{8} C_{l_\alpha} \left( \frac{\alpha}{2} ( - 4 \theta \phi ) + 2 \psi \theta \right) \] \[ = \frac{1}{4} C_{l_\alpha} \theta ( \psi - \phi \alpha ) \]
結果分析
經過一番折騰,中間方程式一度膨脹到可能讓人看得眼花撩亂,但得出來的結果還真是精簡啊! 這樣的結果不知有沒有讓讀者感到意料之外的驚訝呢? 目前為止得出來的滾轉係數方程式為:
\[ C_m = \frac{1}{4} C_{l_\alpha} \theta ( \psi - \phi \alpha ) \]
從這個簡單的方程式就能看出來,為什麼之前說機翼直接由滾轉角產生的左右升力差雖然確實存在但存在感不高, 而滾轉力矩主要來自於側滑氣流即側滑角的原因了。 觀看這算式, 相比於偏航角(\(\psi\))對滾轉力矩的貢獻,滾轉角(\(\phi\))的作用還得乘上一個攻角(\(\alpha\)), 並且這幾個角度全都是小角度,所以兩個小角度相乘的結果大約又會再小一個數量級(或甚至可能更多量級)。 也許你會說:「欸不對啊!偏航角不是也得乘一個上反角(\(\theta\))嗎?那不也是兩個小角度相乘啊?」 問題是滾轉角那邊其實也同樣要乘上上反角, 於是這樣算的話,滾轉角那邊就變成是三個小角度相乘,結果仍然是比偏航角的影響小了至少一個數量級!
不過這裡還是要注意一點,以上的結論僅適用於小角度的情況。 如果攻角並不是個小角度,那麼就會讓滾轉角直接導致的左右升力不平衡成為相當具有影響力的存在; 如果攻角不只不是小角度,還是個大角度,那麼甚至能讓這個因素成為滾轉力矩的主要產生因素。 因此,在大攻角狀態下,滾轉與偏航皆是滾轉穩定的共同因素; 而在小攻角狀態下,偏航才是滾轉穩定的主要因素。
在前面的分析中都設定偏航是由滾轉所引發的,然而現實上產生偏航的因素可不僅止於此, 偏航角本身也會因為各種緣故發生偏移,甚至於可能是駕駛員自己踩舵所主動產生的偏航。 然而不論偏航發生的原因為何,從前面的計算分析中可以得知,偏航會導致發生滾轉! 這就是偏航與滾轉耦合的背後原理, 也是在 往期曾一筆帶過 [4] 的那個, 持續右偏航會導致產生右滾轉(反之左偏航產生左滾轉)的原理。 而其實反過來也是一樣的,滾轉也會導致產生偏航,只不過本篇就不進一步分析這一部份了。
所以其實可以這麼說,滾轉的穩定是透過與偏航的耦合完成的! 滾轉穩定的原理其實有點兒繞,它與往期探討過的偏航穩定和俯仰穩定都不一樣。 俯仰穩定雖然看起來繁複,但好歹也只是在俯仰內抬頭低頭而已,只需要考慮直接與俯仰相關的因素即可。 可到了滾轉這裡就複雜了,滾轉使升力方向偏轉導致產生偏航,然後偏航再回過頭來影響滾轉,最後達成滾轉穩定。 這其中就有一個困難,我們不能直接對偏航角進行微分。
因為偏航軸和滾轉軸就是兩個不同的向量(可以理解為就是兩個完全不同方向上的東西), 所以滾轉力矩對偏航角的微分,對於滾轉是否穩定的判讀,是沒有什麼意義的! 然而我們知道在本篇的主題內,偏航角其實是由滾轉角所造成的,它們之間其實存在某種對應關係, 所以我們還是可以將偏航化為某種對應滾轉的聯動,然後就可以對滾轉角進行微分了。 然而偏航與滾轉之間又以什麼關係聯動呢? 我們知道本篇探討的偏航是由升力的偏轉所產生的,然而力與位移速度之間的關聯又如何建立? 多少力量對應多少側向速度,這又牽涉到動態分析,而這卻是靜態分析主題所不想探究的內容。 於是這裡只好再進行一些合理的化簡, 假設在小偏航角的狀態下,偏航角的大小正比於側向力的大小,而側向力的大小又正比於滾轉角的大小。 於是就可以假設偏航角與滾轉角之間的聯動關係為:
\[ \psi = -C_{ \phi \psi } \phi \]
其中 \(C_{ \phi \psi }\) 為一個正的比例係數。
然後將其代回滾轉係數方程式,得到:
\[ C_m = \frac{1}{4} C_{l_\alpha} \theta ( -C_{ \phi \psi } \phi - \phi \alpha ) \] \[ = -\frac{1}{4} C_{l_\alpha} \theta \phi ( C_{ \phi \psi } + \alpha ) \]
現在可以將它對滾轉角進行微分了:
\[ \frac{ d C_m }{ d \phi } = -\frac{1}{4} C_{l_\alpha} \theta ( C_{ \phi \psi } + \alpha ) \]
其中注意 \(C_{ \phi \psi }\) 和 \(\alpha\) 的數值大小是具有相當差異的。 \(C_{ \phi \psi }\) 是一個正常的比例係數,數值可能約在個位數,至少也可能是稍小於 1 的數; 而 \(\alpha\) 是個小角度,數值約在 0.1 以下。
由上式可知,只要上反角和攻角都是正的,則滾轉穩定; 而若上反角為負(也就是變下反),或者攻角負的足夠(比如倒飛),則滾轉不穩定。
應用
前面說明解釋還推導了飛機如何靠著機翼的上反角來達成滾轉穩定, 然而當面對實際應用時,卻又面臨了一個與偏航穩定相同的問題: 我們已經知道主翼的上反角提供了飛機的滾轉穩定來源; 但它要對抗的那個不穩定的來源是什麼呢?如何估算呢? 而這問題的答案就和偏航穩定是一樣的:不知道! 並且更加搞笑的是,上面的方程式算來算去煞有其事, 然而落實到實際造飛機的時候卻往往直接指定個 2 到 4 度上反角就搞定! 當然實際上還會依據機身和機翼的一些型態而在上述的上反角基礎之上再做增減, 但那就是下篇才要做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前面的那一大堆數學推導,其實際的作用在於讓我們理解上反角對滾轉穩定的作用; 至於實務上通常其實根本也不怎麼需要計算,而是直接使用 3 度上反角, 然後再依據現實的一些配置情況去做微調增減。
不過上反角在實際的應用中也並不總是如前面的範例那樣呆板。 許多飛機的上反角設計會因為各種實際的因素而做出許多變化,然而其本質原理與本篇內容都是一樣的。 那麼作為末尾結束,就讓我們來看看那些上反角的各種型態吧!
除了中規中矩的上反設計之外,許多機翼會選擇只在機翼外側上反,而內側則基本保持水平。 這麼做的直接好處是可以得到一個相對水平的機翼內側區域, 然而由於只有外側部份上反,因此會需要更大的上反角來達到穩定性的要求。 另外一個好處在於手擲滑翔機的用途上, 相比於要人手工折出 2、3 度的機翼上反角,若改折個 30 度肯定是要更加容易的! 於是就常見簡便型手擲滑翔機的設計只在機翼外側佈置上反角。
既然有只上反機翼外側的設計,自然也有只上反內側的設計。 由於這種只在機翼內側上反的設計看著形似海鷗翅膀,因子這種內側上反的機翼形狀就被稱為「海鷗翼」。
海鷗翼還能上下倒過來用,即成「倒海鷗翼」或「逆海鷗翼」。 其主要作用在於如果將起落架佈置在機翼彎折的最低處的話,可以有效減少起落架所需要的結構長度。 例如著名的 F4U 海盜式戰鬥機就為了提高並支撐直徑 4 公尺的巨大螺旋槳,又同時不想要過度伸長起落架, 因此設置了其標誌性的倒海鷗翼結構。 不過也由於倒海鷗翼的內側為下反,因此機翼外側的上反角必須更大,才能夠抵消內側機翼產生的不穩定效果!
也並不是所有的飛機都會給主翼設計上反角。 也有些甚至會設置下反角,以得到一些不穩定性。 例如 F-104 星式戰鬥機即因為其相較比例巨大的 T 型尾翼提供了太多滾轉穩定效果,使得滾轉操控反應不佳, 因此就給主翼設計了下反,以求減少些滾轉穩定性以提高滾轉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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